西风一笑

搞点古风,跟之前的一个背景,

不过可能细节上会有冲突

角色死亡预警


cp就是常规的一堆,

主猎魔人,旭日董升(辉原/羊毛很少很少)

元与均棋有/越下席楼有一点(友情向)


有一些很矫情很奇怪的东西,谨慎观看








王敏辉回金陵的时候是徐凯在城门口迎他。他一收到信就连夜赶路,马蹄扬尘扑了满身,下马时才觉得腿上僵麻。

周士原不在,毛二也不在,王敏辉直勾勾看着徐凯,对方却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
王敏辉于是不再说话,半仰头望着金陵城内难得空旷的宽阔大道出神。


上次是他站在这里等徐凯,那会儿燕王才遣了人来督查,淮宁那边还是风平浪静,周士原老老实实呆在汉中,兄弟们一起喝酒时,他还偷偷想着安乐长久,生无他求。


徐凯从他手里牵过马,一时受不了王敏辉这样异常的沉默,故作轻松道,“你还记不记得,咱们第一次聚在这里的时候,你指着那些臭当官的一顿骂,他们看到皓晨的大刀都不怕,但见你就打怵。”

王敏辉冷哼一声,“这里就是富饶,比不上华庭一点好,当官的揽财欺民,做贼的却散财助民,我当时就说了,这地迟早要完。

”我以前跟你说过的,‘宁做俗世一贼,不当庙堂一狗’。这话一直做数,我过去向董攀许的承诺只是帮他在这里站稳脚,我早就可以走了,我随时可以走,这次我甚至没必要回来。“


徐凯笑了笑说, “可你还是回来了。”

“我现在却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。”

“既然在这里了,起码见最后一眼吧,毛二或许也准备回京了,往后就再没有团圆日了。”


王敏辉面无表情,不做一语。


两人一步一步慢悠悠踱了许久,才走到熟悉到高楼下。原先的木匾被摘了,门口也没了吆喝生意的人,显得有些空荡萧索。

王敏辉顿了一步,说,“凯哥,我相信轮回有报,那些皇亲显贵必定自尝恶果。”



杨皓晨站在主厅门口,双手抱臂阖眼靠着廊柱,等他们走进了才慢慢睁开眼睛,“到了。”

徐凯回应,“到了,他们呢?还没结果?”

“说是越王,在商量对策。”


“对策,”王敏辉嗤笑道,“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对策,要不就散伙,要不就让郭虹旭去把赵越和汉王请出来,你们猜对方的目的是哪一个?我们这栋破楼值得谁这么算计?”

房门吱呀一声拉开,王敏辉看到郭虹旭充血的双眼就再说不出话了。


“敏辉,回来了,辛苦了。”郭虹旭拍了拍他的肩,然后说,“都进来吧,我们一起聊聊。”


王敏辉进门看见左座的周士原,对方疲惫地抬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,那面色是丝毫不逊郭虹旭的苍白憔悴,王敏辉忍不住摇头笑了笑,这一屋人实在没一个算得上脸色好看。



郭虹旭坐在主位,一手支着额头,静了半晌才说,“士元你先讲。”



周士原长叹了口气,“我没什么好讲的,我这里结果很明确,这个毒我确定只有越王手上有,是他母亲家祖传的,三息毙命,圣手难救。”

毛二补充道,“而且士元说,其中有几味罕见的材料,就算有配方,也很难炼成,但旭旭觉得……”


“我觉得没那么简单,”郭虹旭说,“士元的师傅曾经是宫里御医,又恰好在当年给越王的妹妹婉嫔验尸,才会知道这味毒,这也太巧了吧?”


“你觉得有人刻意误导我们?”王敏辉敲了敲桌子,邦邦两声格外的响。


郭虹旭揉着脑袋没说话。


“其实敏辉开始的话没说错,不管是谁下的手,目的都显而易见,这是冲着汉王来的,我们要报仇,只能去找靠山,除了汉王没人信得过。”徐凯说。

话音落下,房间又回归寂静。



郭虹旭从小在汉王身边长大,可以说是比亲哥哥还亲,如今燕王陈王朝上争权,越王私自拥兵蠢蠢欲动,只有汉王不动声色,那些狼子野心的亲王怎么可能任由他坐山观虎置身事外。


“不管怎么样,虹旭,我听你安排,这事儿不能善了。”毛二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

郭虹旭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,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的意思还是,咱们就地散了吧,剩下的是我自己的事了。”说着环视了一周,“你们有人早就想跑了,这次真的放你们走。”


“你又想做什么姜太公?”王敏辉讽刺道,“当年喝酒的时候,说的可是结义,自家兄弟在自己地盘被人害了,你想让谁置之不理?”

郭虹旭说,“如果真要扯进越哥和英席哥,那事情就更复杂了,阴谋算计不说,你受得了天天提心吊胆的?”

“就你他妈的屁话多,提心吊胆的日子跟你们过得少了?这个时候装菩萨?”王敏辉难得爆粗口,郭虹旭被骂得愣了愣,而后觉得两眼又泛起了湿意。


徐凯叹了口气道,“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,叫舍命陪君子,敏辉话说得难听,但应该是一个意思。”


门扉的阴影里传出杨皓晨的声音,“破釜沉舟。”,他一直一动不动,虽然脸上阴沉,但两只眼睛在暗处晶亮泛光,像是匿藏的野兽。虽然没有王敏辉那么明显,但大家都听出来他也对郭虹旭的话有些不满。


“行啊,挺好,”周士原拍拍手,“那把赵越喊过来呗,到时候我给你们收尸就行了。”







郭虹旭初入江湖,全是抱着好玩的心态。赵越收养了他,张英席也拿他当亲弟弟,从没短过吃穿,小少爷似的给养大,四书五经六艺一样没少学。说起来是个没名没份的野孩子,但在封地里实打实的是世子待遇。

从小听惯了赵越的英勇事迹,随年岁增长越发神往,兴致上来便不管不顾的离家,说是要学他越哥,游历山川,闯荡四海。后来晃晃悠悠的行至金陵,才遇见了董攀。

郭虹旭一打眼见他,顿时觉得自己出门就是为了交这样的朋友,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招呼上去要同他切磋。董攀人看起来温和,动起手来却是招招阴狠,说是跟他那不知道从哪个门派赶出来的泼皮师傅学的短命功夫,邪门诡谲,伤人害己。看着董攀憨厚模样的揉着头道歉,回想起刚刚直往要害奔的铁拳,郭虹旭这才领略到江湖险恶,人心难测。


董攀还心怀愧疚,看着粉雕玉琢的小少爷脸上皱成猢子于心不忍,于是任劳任怨的给他当了许多天的侍卫。

后来的事说起来也像是传奇,两人机缘巧合遇见了还是个小差吏的赵超凡,上司拿了月晌却不给发,郭虹旭鸣了句不平,董攀就直接仗义出拳,打得那人血泪横流扔了钱仓惶而逃,赵超凡因此被摘了官,气得醉酒大骂府衙。为了帮兄弟找回场子,董攀俩人夜里去知府家里拿了钱财,全扔去了郊外的田地里,说起来也还算是个劫富济贫的义举,但之后三人被满城缉拿,撵得如同逃窜老鼠就暂且不提了。

后来跑到潭州,倒是没人抓,但事却是人尽皆知了,还喜得一个“金陵三子”的诨号。


也是那会儿在潭州认识的燕王。

不过当时没人认得是燕王,郭虹旭管他叫棋元哥,说是自己哥哥的朋友,小时候见过几面,都只当是个隐姓埋名的江湖高人。

高人差一缕白胡子,偶尔见他摩挲下巴总觉得要捻出一大捧长须,老神在在,问什么都说不可泄漏。贯穿的是棉裤麻衣,皱皱叟叟的一身,任是每天一换也想不到是皇宫贵族。


郑棋元带他们城内城外玩了一阵子,又随手指点了一下武功,说是朋友托的事情忙完了要去别处转转。就在临走前不久碰到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,卷着一摞残卷古轴沿路叫卖,郭虹旭识货,一眼说保真,搞不好还有前朝遗作,郑棋元为此多瞅了几眼,谁想小伙子路走得任性,突然转身迎面撞上。

郑棋元自当王爷以来再没受过这般“顶撞”,看着满地物件,听着人边捡东西边不重样的骂嚷,一时愣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。

谁知道这少年实在语出惊人,抬头对上郑棋元一声高亢的燕王殿下把所有人喊傻了。


郭虹旭搓着太阳穴努力的回想老皇帝三亲六戚的画像,赵超凡恨不得瞪出两颗眼珠子,董攀也不知道手脚该往哪搁了。那少年全不似刚才骂人的凶残蛮横,拉着郑棋元开始复述他早年政绩,对两侧路人看稀罕似的目光视若无睹。

少年徐均朔,是正儿八经的出自书香门第,当时家门落魄死的死散的散,直系就剩这么个小少年卷一窝祖传家当漂泊着讨命活,不过家里东西早卖完了,手上竟然是他自己四地八方淘出来的,

董攀心眼实在,说话直进直出,“那你就兜着你家伙,盘个铺子,专做这买卖,何苦这样浮萍似的游荡。”

徐均朔两眼亮光,称他大智慧,董攀被夸得摸不着头脑,过后还是郭虹旭悄悄点拨,你看这小子精着呢,愁了几天怎么跟着棋元哥往京都里扎根呢。

董攀大悟,随即又困惑道,可燕王封地不实在燕京吗?


如此一番郑棋元又多留了几天,原本是智叟携三子,如今却成了三人看俩娃,最苦恼的当属赵超凡了。


后来郭虹旭和董攀往川蜀走,郑棋元被徐均朔缠着不便回京,干脆去江南逛逛,闲散王爷不着家久了,说有个顽皮小孩带着,看腻了的山山水水竟还都鲜活了起来。

赵超凡踟蹰了一阵子,显然是不想跟两人不着边都乱转,招呼着江湖别过,回老家去给爹娘的旧墓头除除草。

于是乎三子成了双侠,悠悠哉哉的共赴了一道蜀道青天路。



后来赵超凡如愿站入了朝堂,待被郑棋元安回金陵,三人剑拔弩张再没有当年萍水相逢的半分义气;徐均朔驻在华庭,替燕王招呼着旁边越王的权来利往,倒又是另种滋味。

人都是越活越忘,直举千钧挥令万户的时候,谁还记得年少时的赤忱,宏图壮志其实不过为了邻家的老夫妻能多吃口饭,为了喜欢的人能多开口笑。


郭虹旭想,董攀啊,原来我也都忘了,当初不过只是想和你一起多去些地方。







郭虹旭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周士原,“他不能来,我得过去。”


所有人都看向他,等着后文。

“皓晨说得对,破釜沉舟,这里不能留人了。”







金陵玉瑶居,朱楼映寒川,月影舞红颜。


原本是个破旧的赏河亭,被前任知府看了偏说风水好,于是花了大力气搭高楼,后来跟着领着一众土匪强盗闹起义杀进城的时候,差点被拆了个稀烂,砖瓦零落一地。董攀看着丈把高的中柱说可惜了,于是就有人说那就留着,自己人再给修起来,留你们几个兄弟用。

董攀说稀罕,住瓦舍住宅院,什么人住琼楼?还没做官就想成仙了!


毛二说你懂个屁股,我从小赌桌上躺大,没睡过宅也没睡过舍,就你事儿多。你带人打架,人给你盖房,多美的事还穷讲究,非搞个坐北朝南正耳厢房你才住得像大爷了。

董攀被噎得词穷,甩手不管了。


后来不知道毛二从哪引了个厨子进来,就莫名其妙成了酒楼,时不时也请些姑娘弹琴跳舞,软玉温香枕翠卧红,原想的一住所却成了当地一处景致了。毛二自得,赚钱他一向是好手。


王敏辉闲得无聊量过一次,那根中柱有近五丈高,直穿楼顶,从上到下都是四人合抱的粗细。

郭虹旭扬手一把火扔下去,就着河边潮湿的空气,烧了七天七夜,焦黑的浓烟灌了满城。

一同沉灰的还有董攀的尸体。








赵越说不信,说“董攀好端端怎么就死了?董攀啊,又不是你郭虹旭,就算是抹了毒的暗器,怎么可能一击命中?”


董攀武学路数杂,但从小混迹三教九流中,各种手段都见过,郭虹旭学的正统,一招一式正直端方,但实战经验还是少了太多。


郭虹旭摇头, “毒发太快了,我没反应过来他就倒下了,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有一道黑影闪过,我想去追,但摸到他的手冰凉,就什么都顾不上了。”

这段话郭虹旭不记得说了多少遍,每个人来都要复述一次,周士原问,当时手心有没有发黑?毛二问,那个人往哪个方向跑了?徐凯问,你记不记得他身形?杨皓晨问,你自己把他背回来的吗?王敏辉问,那个人轻功怎么样?


他统统答不上来,他记不起关于那个刺客的一点东西,甚至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回来,事情发生在哪个时辰。一路上只觉得天从来没有这样阴沉过,满天的乌云都落在肩上,像是回到了小时候,母亲残破的肢体摊在自己面前,响雷似的哭声在田野里被风声吞没,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黑暗。



总是赵越把他拉出,这次又是赵越。他在金陵部署收尾,又赶路到汉中,见到赵越的瞬间才觉得疲倦铺天盖地压下来,登时倒了下去。

郭虹旭说,“我把他放在楼板下面,和玉瑶居一起烧了。”


赵越看着他,脸上说不出的嫌弃,嘴里却十分温柔,“现在天底下谁还不知道你把金陵城烧成了烟炉子,我当时还想着,你要是回来了满身炭黑,我才不要先抱你。”

“你英席哥跟我叨了好多天,说一定别先问东问西,一定要先抱一抱,哄一哄,诶呦,这何止是当儿子养,这不是把你当闺女嘛。”


郭虹旭看着赵越笑了笑,才轻声问,“英席哥那边怎么说的?”


赵越叹了口气,“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,急不来。”


张英席祖上原先是北方牧民,本朝立朝之初一直南下,高宗倡和,百般商量下给分了一块离京不远不近的好地,算是封地,又像藩属,除了年年上贡和下派督查,官制独立一套,私养兵马一直是心照不宣的事,这会儿那边什么陈王燕王斗得鸡飞狗跳一团乱麻,捉襟见肘之际也得拉汉王下水,不然自家内讧给外族捡了漏,岂不贻笑大方。


郭虹旭也深知张英席处境艰难,“其实你们也没理由管董攀的事。”

“这不单单是董攀的事,有些人不达目的不会罢休的。”

“谁?”


“不知道,可能是任何人。”

郭虹旭不说话了。


“你确定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?那个黑衣人,还是你只是不想回忆。”犹豫了一会儿赵越还是问道。


“越哥?”

“我们其实想的是,可能一开始你才是目标。”


的确,如果是想让汉中这边参与政斗,杀董攀未免太绕了,可如果一开始目标就是虹旭,而董攀是为了保护他被误杀,那就通顺了。郭虹旭沉默着没出声,他不是没想到这点,在有人提出来让张英席出面时,他就隐隐约约感觉到,或许这才是他漏掉的事实。只是很难接受。


太快了,他根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,董攀想喊他,最后一声还没发出来,就栽在了地上,郭虹旭蹭到了他的手指,被冰得一个激灵,俯身去看的时候,就只有一双不会动的眼睛,结了霜似的白莹莹直瞪着。







他们曾经一起幻想过许多种死法,在锦官蹲大牢的时候董攀说,正常砍头就知足吧,一斧子下去完事,犯了大错给整个凌迟五马分尸还是算了吧,又丑又痛。

杨皓晨蹲大牢也是一动不动抱手靠着墙,听完了才说,“就这点志向?死牢里?”
郭虹旭拍手,说得好,小兄弟,人死也得死得恢弘大气。


年纪尚小却凶名远扬的大盗就讲,锦官往南的山里,有天葬,给人尸首挂山上,给鹰鸟啄食,再往南翻过山有水葬,把人系在筏上,随水漂流。罢了说,哪天我觉得自己活够了,就站在山头,喂鹰。


董攀说,那你怎么不说,田里耕地被虫钻身上咬死的,野外鱼塘里给鱼分食的,扔马场里给马蹄子踩死的。

杨皓晨冷眼看着他,“他们没得选,但我有。”


“通常到死的时候,就没得选啦。其实我以前想,能死在一个剑法卓绝的侠客手上,就很好,薄刃断喉,最好我的血能沾点在他衣服上,尸体的话,没有埋骨地,扔去乱葬岗就好了,也别太惨了。”

郭虹旭说,“我是不是给你讲戏本子太多了。”


“哪有,那是在遇见你之前,现在就不想喽,现在想活长点,多听听别人的死法,就知道自己又多活了几天。”郭虹旭注意到董攀在看着自己,牢里没有灯,只有一小段烛光,除了满屋子铁栏的影子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确定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。


后来他们不太敢聊这些了,人都是越怕越忌讳,了无牵挂的时候站在崖边觉得惊险刺激又英勇壮烈,可心里有着落了又觉着惶恐,怕揣进怀里的少了丢了,怕一不小心就蜃楼一场空了。


可来的时候还是没得选。





未完待续……






对不起攀子,

没关系,应该还会有角色死……



所以问题来了,原来我是个假粉,

为什么我总会把杨皓晨记成皓程……?还是我的手机输入法告诉我弄错了……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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